Saturday, June 20, 2009

那天在麥記咖啡

  那次見到你,你久病剛出院,在咖啡室坐下第一句就說:「大家都是聰明人,大家都知道發生什麼事,OK?」我當時,其實不太明白你意思。
 
  「我不願見朋友,是知道沒什麼好談,勉勵的說話,大家都知道沒有用,說來說去安心休養保重身體,多沒意思。」我知道,所以早已盡量少說。
 
  那天,我們談過你的一生。
 
  你從來是一個自信的人,對周遭一切憤憤不平,六十來歲了,火氣仍盛。這個病襲來,你氣得半死,消沉、消瘦。醫院裡,你刮骨療傷,每天咬緊牙根,打嗎啡也鎮不住痛。
  
  勞碌一生,剛退下來,很多夢未圓,卻知道時日可能無多。是的,長遠來說,每個人都會死,但誰想到如此之快。你提醒我要珍惜當下,是的,知道了。
  
  我記得離開咖啡店的一刻,人群裡,你不知道我看著你的背影。你蹣跚的腳步走得很慢。你說走下來和我喝一杯咖啡,花了你兩格的精力,你生命的配額所餘無幾。
 
  我知道你不會讓我陪著你走,不會讓我扶你一把,我遠遠看著你,不想這是最後一次見你。誰知,這正是最後一面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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