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May 12, 2011

敬畏.悲愴


英國人做的一件庸俗事,是把世界最高峰,安插上一個殖民地地質測量主管的名字:「額菲爾士」。

是西方人的探索文化,他們求知與征服的慾望,把登珠峰變成競技比賽。每年春夏之交,就是五月大概這時候,數百人齊集珠峰山腳,他們追尋的,是挑戰自己的極限、是征服世界第一高峰的成就感。天氣合適之日,上百人一起攻頂,數十年來,勇士絡繹於途,固定在崖邊的攀山繩索已成為長期通道。攀山專家說,攻頂的山徑快要踏成康莊大道。

尼泊爾雪巴人活在雪山環抱中,他們的傳統,是只會遠觀,不會爬山登頂把雪山踏在腳下,因為這是褻瀆神靈。「珠穆朗瑪峰」在西藏語中,是「神聖的母親」之意,她讓人敬仰,而非遭人踐踏。

也不贊成在秀麗山川中隨便築起大壩,本來洶湧湍急的河流,被改造成淡然乏味的平湖;本來挺拔的峭壁,被開挖得千瘡百孔。科技進步,很多人深信人定勝天,沒有不可能的事,高峽出平湖,就是意志戰勝自然的故事。

環保團體說,人們應當敬畏自然,否則大自然會報復。敬畏自然也好,蔑視自然也好,當大陸板塊頂不住壓力,要伸伸懶腰,地動山搖,它才不會管頭頂上的螻蟻。

汶川大地震,三年過後,我仍然不太相信建大水壩會導致八級地震,但是有關地震的成因、建水壩導致地震的疑問,統統不能問、不能討論;有關豆腐渣工程的追究,不了了之,當作無事發生。三年前那種悲愴心情,又再回來。

還記得當時溫總寫了句「多難興邦」,有點感動;傳媒被容許自由地報道救災,社會開放了。曾經有救災者說,我流乾了一生的眼淚。我們曾經希望,十三億人的眼淚不會白流,多難興邦,否極泰來,在廢墟裡,奮發重建一個公開透明、公平廉潔,真正以人為本的理想國度。

三年後,「多難興邦」,興了什麼。滿眼是「經濟發展美好」的報道,「把握災後重建的機遇」、「經濟增長大幅增加百分之十五」、重建了多少「百萬套房屋」,又是那種「人定勝天」,「把握機遇」的道理。好些報道,把地震變成天跌下來的禮物,缺乏對天地的敬畏,不顧對死者的尊重。硬件建成了,軟件呢?遇難學生家長的言論自由?司法程序的公義?問責的途徑?築橋建路快、奢侈品消費多,真的很優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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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前在電台節目裡,談到燒湯河,就是這裡

香港援建項目,我們抽了一條壞簽,似乎是一個最難建的項目,完工無期,也似乎是一個難以「攞彩」,無其他省市想做的項目,香港拍心口承擔,都算是香港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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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逢這些日子,又會記得這個故事:
那天,在漩口狂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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