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aturday, September 10, 2016

秘密屋


瑞士一處森林,離山徑幾十米的隱密叢林中,有一間木屋。

小屋無窗,似是農民倉庫,但遠離路邊,位置奇怪。

木門沒有鎖上,打開大門,一股寒氣迫人;斗室只一兩平方米,空空如也,只見地上一把鎖,木地板下,另有乾坤。


我們帶了鎖匙,揭開地板,露出深不見底的洞。

在瑞士,認識了一群洞穴達人,其中一位,快七十歲了,行山時不徐不疾,腳步堅穩,告訴我們這個洞穴的故事。



這個洞,叫「拳頭洞」,四十多年前發現時,入口只有拳頭大小,人們把泥沙挖出來,發現下面是龐大的洞穴系統,有瀑布、直井、河流,在地底延綿百多公里。他們這群人,數十年來,每逢假日,就來探洞、勘測地質。

我們鑽進洞裏,初段只容一人俯伏爬行,爬了不夠十米,滿身塵土;電筒一照,前方是一個直井,深不見底,沒有裝備者,必須止步。

如此探洞,要精於攀石、夜行、黑暗中潛泳、耐寒耐濕兼負重而行,非一般人玩意。

如果你夠耐力,在黑暗地洞中,走幾天幾夜,你可以選擇在其他洞口,探出頭來。這裏是世上其中一個最大的石灰岩洞穴系統,水的酸性,侵蝕頑石,在腳底下,沖擦出如網一樣的大小秘道。

地面上走過,如何知道地底有大洞呢?原來,地洞恆溫,夏天時,有冰涼空氣冒出;冬天時,有暖氣溢出。感覺敏銳的人,就有可能發現地底新世界。

石灰岩地貌

石縫中,可能有深不見底,通往遠方的洞
洞穴達人說,溶雪或大雨時,冰冷的水從石縫湧進,探洞者無處可避;曾有三個人,全身沾滿冰水,低溫症凍死拳頭洞中。

他們探洞幾十年,劃了幾十公里的地圖,卻沒有多少人真正走過。人們幾十年前,已踏足月球,望遠鏡已能窺探宇宙盡頭,但我們對地球表皮下薄薄的一層,卻無能為力,難以探索,幾近空白。

開放展覽的洞穴博物館

他們就穿過地下河流,深入地底
活下來的洞穴達人,他們探洞的相片,成為博物館藏品。其中一位探洞人,帶我們參觀洞穴博物館時,碰上年輕時,自己的探洞壯舉。

對於自己成為博物館展品,他表示震驚︰「噢,我覺得自己很老!」

有人轉行採野菇
現在,這批洞穴達人都不再冒險,走路也沒以前靈活。有人胖了,有人腳痛腰痛,有人專業上山採野菇,有人設計了一條洞穴行山徑。

不要看輕眼前的銀髮族,每個人,都有一個年少輕狂的故事。
 
有人帶着孩子探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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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文原刊於晴報專欄《風起幡動》,此為加長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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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comments:

  1. 作為一個從少年至今仍熱愛山野大自然的人,卻又是一個進山後又始終會回到城市的家....,深同感受!

    //其實,誰不想每天悠閑寫意地生活,誰想天天談政治講抗爭/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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